深耕“三农”研究 助力山西发展

刘志杰

大家好。这次年会暨论坛召开在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之后，全国上下总结“十四五”、谋划“十五五”的重要节点，可以说时机好、主题好、谋划好。很高兴应邀参加这次会议，因为我生在农家、学在农大、退在农口，对农业农村农民有着天然的感情；也因为新时代以来的十几年，我一直工作在农业农村部门。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讨论“三农”问题，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在复盘人生经历、回望成长轨迹。我有个深切体会，做“三农”工作，既要有大情怀、大视野、大格局，懂农业、爱农村、爱农民，也要有大历史观、大农业观、大生态观，更要具备市场意识、经济思维、专业素养、科学态度和吃苦精神。做农业经济问题研究，或者说“三农”问题研究，还需要不断摸索好的思想方法和研究方法。今天，我想就“三农”研究中的选题、立题和破题，和大家分享一些粗浅思考，可以概括为三句话：找准方向选准题，搭好框架立好题，方法多元破难题。恳请大家批评指教。

找准方向选准题， 让研究更有价值

“三农”研究的生命力在于回应时代需求、破解实践难题。选题至关重要，要防止闭门造车、纸上谈兵，就要立足全国发展大势和山西实践急需来谋划，确保选题的战略性、现实性和前瞻性有机统一。换句话说，既要“接天线”，把握政策导向，也要“接地线”，回应基层诉求。

要善于从根目录上梳理，聚焦国家战略的靶心和焦点。凡“三农”研究，都要从根本上找源头、把方向。要主动从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三农”工作的重要论述、历次中央全会精神、每年中央一号文件等重要部署中梳理研究方向。党的二十大擘画了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两步走”战略，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就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作出部署，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形成了“奋斗目标—改革动力—阶段任务”环环紧扣的有机闭环。与之相适应，“三农”工作也不断提出一系列新目标、新要求。比如，如何准确把握农业农村现代化、农业强国和乡村振兴三者的内在联系，如何理解统筹新型城镇化和乡村全面振兴同建立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的辩证关系，为什么提出大农业观、大食物观和“土特产”等重要命题，这些都需要我们从学理、哲理、道理等多个逻辑层次分析比较、深刻理解、科学把握。

要善于从正在做的事上梳理，聚焦山西发展的难点和痛点。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十五五”规划建议，对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作出专章部署，从农业、农村、农民等方面明确了总体要求和具体任务。当前，总结“十四五”成效、谋划“十五五”蓝图，是我们正在做的重要工作，要十分重视规划建议中的许多新要求、新提法。比如，“农业农村现代化关系中国式现代化全局和成色”的重要论断，凸显了“三农”工作的战略地位。关于农业现代化“1234”的新要求，“一个目标”，将农业建成现代化大产业；“两大支撑”，耕地保护和建设，推进农业科技创新；“三个统筹”，坚持产量产能、生产生态、增产增收一起抓；“四大支柱”，重点发展科技农业、绿色农业、质量农业和品牌农业，这是推动农业高质量发展的战略转型和价值跃升。关于农村现代化的片区化推进方式，还明确提出城乡居民增收计划，这是最近几个五年规划中首次出现。还有“创造乡村优质生活空间”，这是对党的二十大“2035年农村基本具备现代生活条件”目标赋予的新内涵，强调基础设施完备度、公共服务便利度、人居环境舒适度有明显提高，凸显了“十五五”“三农”发展的民生导向。

我们做研究，既要有历史感，也要有时代感。立足山西实际，就要对标以上新要求，梳理清楚山西在全国战略格局中的定位、自然区位特征、自身优势与不足等，做好总结与谋划工作。山西地处黄河流域，作为中部省份，兼具资源型经济与黄土高原生态特点，“三农”发展面临生态约束趋紧、产业基础薄弱、城乡差距较大、农民收入偏低等多重挑战。比如，推进“四大农业”发展，就要逐项盘点山西省的成效与不足，找准主要矛盾；农业产业体系建设、粮食生产能力提升、特色产业提质增效、种业创新与良种良法良技良机配套、农产品品牌打造等，都是极具价值的选题方向。找到发展的“短板”，也就找准了研究的“富矿”。

要善于从既有研究成果上梳理，聚焦研究创新的堵点和热点。也就是说，确定选题前和研究过程中，要系统梳理相关文献资料、研究报告、科研成果，掌握现有研究的进展与结论，找准选题的立论依据和创新基点。比如，有机旱作农业研究、小杂粮产业研究、数字农业与传统产业融合等课题，都要在既有成果的基础上，挖掘兼具传承性与创新性的研究命题，确保研究既立得住、有依据，又能填补理论空白、形成新的实践突破。

搭好框架立好题， 让研究更有深度

框架是研究的“骨架”，体现整体性、逻辑性、层次性，骨架立不起来，再丰富的内容也撑不起研究深度。这些年，我看过不少研究报告，有的洋洋洒洒抓不住核心，有的观点零散不成体系。追根溯源，与框架搭建不到位有很大关系。搭建框架的核心要点，就是把“是什么、为什么、怎么样”的逻辑链条贯穿始终，既防止大而全、面面俱到，也避免小而碎、偏离主旨。

聚焦三大问题，架构核心逻辑。研究工作的底层逻辑始终围绕三个问题：研究什么、为什么研究、怎么解决。三者形成闭环，框架才算自洽、根基才算牢固。要厘清“是什么”，精准界定核心概念的内涵与外延，不能含糊其词。比如乡村振兴、农业强国、农业农村现代化，三者是“三农”工作的“一体三面”：乡村振兴是历史维度，立足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全局，彰显“民族要复兴，乡村必振兴”的使命担当；农业强国是全球维度，立足强国建设大局，体现“强国必先强农，农强方能国强”的战略逻辑；农业农村现代化是实践维度，既是目标也是过程，凸显“中国式现代化离不开农业农村现代化”的现实要求。有的研究引文、说理和叙事中，就没有厘清三者关系。要深挖“为什么”，找准问题背后的深层原因，透过现象看本质。比如“创造乡村优质生活空间”，表象是改善农村环境，深层是丰富农村现代生活条件的内涵，关键看“三个度”是否“逐步提高”。联系山西实际，就能更好地理解《规划建议》初衷。完备度就是缺什么补什么，比如一些地方，水电路气网不完备、不配套；有的饮水解决了，但水质没保证；有的农田灌溉设施老化、效率低下；有的山区手机收不到信号。便利度就是适应农民对生活改善的新需求，如养老、医疗、教育、托育等，与城市相比差距很大。村医流动性大，卫生室只能拿药、号脉、量血压；乡村公交车班次少，出行不便利。舒适度就是农民的直观感受，比如，有的地方垃圾围村、污水横流，要深化农村改厕、治污和人居环境整治。要明确“怎么样”，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比如“片区化推进乡村振兴”，在山地丘陵多、小村落分散的地方怎么分片好，是按地形地貌划分，还是按产业布局划分？答案必须来自实际、来自实践、来自群众，不能拍脑袋决策。实践证明，打赢脱贫攻坚战后，山西省划分先行示范县、整体推进县、重点帮扶县三个类型，分类指导的效果是好的。

小切口大立意，强化框架张力。研究视角选择与命题打磨是框架搭建的关键环节。精彩的命题是研究之眼，需要反复推敲；精准的切口是落点之基，需要不断打磨。深刻的立意能提升价值，规范的框架能增强张力。这就是“小切口、大立意”的思路。以“小切口”锁定研究落点，要兼顾问题典型性与研究可行性。与其研究“山西农业农村现代化”这类宏大题目，不如聚焦具体问题挖深挖透，比如研究粮食安全，不要泛泛探讨“山西粮食产能提升策略”，可以聚焦“XX县小麦高标准农田管护机制优化”，针对面上存在的“重建设、轻管护”的突出问题，深入剖析管护经验与制度漏洞，切口具体且鲜活；研究特色产业，要避开“山西小杂粮产业发展研究”这类模糊表述，聚焦具体作物，如“谷子深加工产业链堵点破解”等具体命题，为全省小杂粮加工转化率提升提供解决方案，这种结论更具有实操价值。以“大立意”提升研究价值，避免“就事论事”的局限。切口虽小，立意必须高远，要找准切口与国家战略、地方发展的内在关联。比如，农业投入品减量、废弃物循环利用，背后暗含技术—生态—质量—价值的全链条赋能逻辑；种源创新、装备升级、数字赋能，直接回应农业生产效率提升的核心命题。反之，若单纯研究“农村婚俗变化”而不与乡村治理、农民精神风貌提升等主题结合，研究价值就会大打折扣。以“精彩命题”强化框架张力，好的命题要兼具清晰性、可落地性与张力性。要明确核心要素，如，采用“山西‘土特产’与农业品牌化融合路径——以大同黄花为例”“吕梁脱贫县农村公共服务均等化实现机制研究”等规范表述，让研究对象、范围、核心问题一目了然；要可验证能落地，比如“山西农业科技创新对粮食产能的贡献率测算”，可通过定量分析明确技术推广重点，“太行山区农村医疗服务可及性提升策略”可通过实地调研提出具体方案；要挖掘矛盾深度，比如“山西绿色农业瓶颈与突破”就衔接了政策导向与面源污染治理的现实矛盾，“片区化推进背景下的差异化策略”，则可以聚焦“协同发展”与“县域差异”的辩证关系。

建立多维坐标，找准研究定位。就是说，要注重横向对比与纵向分析相结合、自我审视与外部参照相统一。既要纵向看，也要横向看，既要和自己比，也要和别人比。在全国、在中部地区、在周边省份的坐标体系中，找准山西“三农”研究的定位。《“十五五”规划要重视兜牢民生底线》一文，就通过多维度对比分析，为政策制定提供了有力支撑。

方法多元破难题， 让研究更有实效

破好题破难题有三句话，把情况弄清楚、把问题闹明白、把办法搞对头。要运用多元研究方法，打通理论与实践的壁垒，让研究真正成为推动工作的“施工图”。

把情况弄清楚，立体式厘清样本实况。构建“官方数据+实地调研+案例佐证”的三维样本体系，确保研究基础扎实可靠。官方数据要抓趋势、挖本质。权威数据能帮助我们把握整体脉络，但不能只看报表数字，要透过数据还原指标的本源意义与核心价值。比如研究高标准农田建设，不能仅关注《山西统计年鉴》中的建设面积，还要对比投入资金与产出效益；研究农民增收，既要分析城乡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速差异，更要拆解工资性收入、经营性收入等构成的占比变化，才能精准找到短板。同时要注重使用最新数据，避免因数据滞后误导判断。实地调研要重细节、察实情。要下苦功夫、用笨办法深入生产生活一线解剖麻雀，精准发现问题。具体方法有多种，无论采用典型调查、蹲点调查、抽样调查，还是访谈调查、在线调查、问卷调查等，样本选择都要有代表性，因为平原与山区、富村与穷村一山之隔一水相望，情况千差万别，防止以偏概全；访谈对象也要多元，村干部熟悉政策执行难点，村民了解实际需求，经营主体熟悉市场行情，多听各方声音才能研判更全面更准确。案例佐证要重关联、强支撑。本土案例是最鲜活的研究素材，既能印证数据，更能揭示问题本质，但案例选择必须紧扣研究主题，避免选用无关案例干扰判断。

把问题闹明白，多方法融合深化分析。要善于运用“定性+定量+跨学科”的融合方法，深挖问题根源。定性分析抓核心矛盾。比如绿色农业发展滞后，表面看是技术问题，深层是生态与生计、成本与收益的突出矛盾——绿色种植成本高但市场溢价低，直接影响农民积极性；农村公共服务与城市存在差距，根本原因是城乡融合的体制机制不完善，这类制度性根源必须通过定性分析梳理清楚。定量分析找关键变量。比如运用模型分析法研究农业科技对产能的贡献，能精准识别良种覆盖率、农机总动力等变量的作用程度；研究农村电商增收，通过回归分析可发现物流覆盖率比电商培训次数影响更大，为工作重点找准方向。开展定量分析要注重数据口径统一，确保结果真实可靠。跨学科视角拓展深度。“三农”问题最具有鲜明中国特色，是复杂的系统工程，单一学科视角难免存在局限。比如研究“创造乡村优质生活空间”，经济学要分析基础设施投入的成本收益比，社会学要关注不同群体需求差异（老年人重医疗便利、年轻人重网络覆盖），生态学要评估环境影响，多学科协同才能形成全面认知；研究乡村治理，会涉及政治学（基层党组织作用）、管理学（自治机制设计）、传统文化（晋商文化影响）等多个领域，这正是跨学科研究的价值所在。当然，跨学科不是堆砌理论，要围绕问题选方法，避免为追求“高大上”而滥用理论。

把办法搞对头，结构化设计落地方案。研究的价值在于应用，要让成果转化为成效、让做法上升为方法，就要从落地设计、责任保障、效果评估等方面构建闭环体系。分层分类设计方案，避免“一刀切”。要根据问题轻重缓急、区域发展差异等实际，构建“分层推进+分类施策”的落地时空体系。时间维度上，区分短期攻坚与长期建设：短期聚焦问题整改，化解突出矛盾；长期侧重法治环境优化、政策创新、机制完善。空间维度上，贴合山西不同区域发展实际，遵循农业区划的自然规律，不能“一个方案用全省”。明确责任主体与政策保障，避免“空对空”。构建“责任到岗+政策衔接”的保障体系，让每个环节都有责任主体推进、有资源支撑。以小杂粮品牌打造为例，要明确谁来制定《山西小杂粮品质标准》（规范种植、加工、包装全流程），谁负责品牌推广，谁牵头整合区域公共品牌等。政策建议要衔接现有行政体系事权财权人权，避免“凭空提对策”。综合评估检验价值，避免“一策了之”。要重视“合规性审查—量化效果预判—价值辐射延伸”的全流程评估。过程评估重合规，确保对策不与现有政策冲突。如，土地流转对策严守《农村土地承包法》底线，产业扶持对策坚守耕地保护红线；效果预判重量化，避免使用“产生积极影响”“有促进作用”等模糊表述，要通过数据测算明确具体成效（如亩均增产多少、总产提升比例），同时预判潜在风险（如市场波动、农民接受度低等），可先行试点再总结推广。价值延伸重视辐射，好的研究成果不仅能解决具体问题，还应具备复制推广价值，如浙江“千万工程”经验，我们不必照搬照套，关键是借鉴其研究问题、推动落实的思路、机制与方法。

各位同仁，“三农”研究是一项兼具家国情怀的崇高事业，汇自然科学、社会科学于其中，融生产、生活、生态为一体，集政策、法规、科技之大成。可谓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让我们以此次年会为契机，锚定“十五五”目标，深耕“三农”研究，选准题立好题破难题，多出有价值有深度有实效的成果，为山西“三农”高质量发展赋能，为中国式现代化的“三农成色”添彩！

感谢大家聆听！

预祝本次年会圆满成功！

祝愿各位同仁健康快乐、成果丰硕！

谢谢大家！